木石已默

文渣橡皮章废

【Mccreaper无差】Endless(一发完)

一个比较随便的流水账故事。给决定看下去的朋友鞠躬。

人物属于暴雪 可能有时间bug

分级PG

字数8800+



1

太年轻了。

莱耶斯想。

他脚下踩着的人不曾颤抖,而是扬起了满是血污的脸,发出了扭曲的一哂。

原来你们守望先锋不过如此。

莱耶斯懒得和他废话,都是一样肮脏的人,却仍旧要互相瞧不起。


2

年轻人叫麦克雷,刚刚21岁。

莱耶斯把烟嘴吐了,快速地翻完了这小孩的档案。

枪法不错,可惜站错了队。他想。

你还想活下去吗?他隔着铁条问麦克雷。

麦克雷坐在墙角,固执地扣着他那顶松了缝线的牛仔帽,眼角下的血渍已经凝固成痂。

我为什么不想活下去?他干巴巴地笑了,复仇与享乐,都是我喜欢的。

复仇谁?我吗?莱耶斯提起了兴趣。

有你,还有你们所有人。他哼了一声,你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莱耶斯嗤之以鼻,牛仔,你也就逞逞口舌之快了。


3

急躁的很,冒进的蠢货。他这么评价。

你年轻的时候不是一样。莫里森隐秘地勾了下嘴角。

我没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辩解道。

莫里森耸肩,那估计他也是这么想的。

莱耶斯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暗影守望两天后在多拉多有任务。

莫里森皱皱眉头,好像吃了只苍蝇一般。

然后你还要带着他?冒进的蠢货?

莱耶斯不太在意莫里森语气中的尴尬与闪避,当然,我就等着他什么时候能栽个跟头长点教训呢。


4

闪光弹,都给你多长时间了,想着用。他叼着烟,把脚翘在安全屋的矮几上,擦拭着他的地狱火。

不要。牛仔转了一圈他的左轮,把她放进枪套,然后又很快地抽出来作瞄准状,那样不够“西部”。

莱耶斯用看智障的表情看着麦克雷。

你个南方佬,哪那么多废话,让你用你就用。

不用。

你用不用?

不用。

你个小兔崽子——

不用,就不用。

莱耶斯被气个半死,又心想我这是在干什么,跟个毛头小子拌嘴,智商都被他拉低了。

战场上没有卑鄙这一说,你的光明正大也不会受到感激。他说。

麦克雷撇撇嘴,没说话。


5

麦克雷搞砸了。

莱耶斯冲着对讲机喊话,传过来的只有枪械交火声和军靴的跑动声。

说好的秘密潜伏,最后又变成硬闯。

莱耶斯恨得牙根痒痒,个小兔崽子,就该被反抗军打成筛子。

他把对讲机扔给副官,副官手忙脚乱地接住。流程你都知道,按时间来,该撤退就撤退,不用管我们俩。他命令道,然后把霰弹枪绑紧。

副官不敢有一点质疑。


6

麦克雷坐在一列集装箱后面,独自喘息。

他周围躺着七七八八的尸体,血腥气几乎盖过凶猛的硝烟味道。

该死,帽子不知道哪里去了,这是当下最令他烦躁的事。

外面的交火声很远,暂时威胁不到他,不过他想他们最后总能找到他的——他是说,发现死了同伙的反抗军们。

他掏出一根古巴雪茄放进嘴里,却浑身上下都没有摸到火柴,尴尬之下又不舍得浪费,只好胡乱抹了两把又给收起来了。

然后从他头顶上,大约是集装箱顶上,传来了低沉的笑声。

麦克雷一点也不想承认他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是死神来了。他说,仰起脸来。

有什么东西啪嗒一声扣在了他的脸上,他眼前一片黑。

麦克雷摸上去,手指触到了熟悉的皮革和冰凉的帽徽。

是他的帽子。

他赶忙拿下来,看见莱耶斯倒着的脸在他头顶乱晃,一脸嘲笑的看着他。

少装沧桑了,你才多大。他跳下来,指指他装着雪茄的裤兜。

他没接话。你在哪找着的?说的时候没刻意掩饰自己失而复得的欣喜。

莱耶斯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心不在焉道,路上。

麦克雷揩掉了落在帽子上的尘土,额外多发现了一个弹孔,为此他不悦地皱了下眉,强迫症似的抠着弹孔边缘黑色的焦痕。

算了,他反手把帽子扣回头上。

能走吗?莱耶斯问道。

麦克雷目光闪烁了一瞬。

把手给我。他说,然后把麦克雷的一只手拽过来架在肩上。

哪中弹了?

腰上。

莱耶斯低头看了眼,发现麦克雷空下的那只手在捂着伤处,血从指缝中渗出来。

你把手拿开,我帮你摁着。莱耶斯说。

麦克雷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他。

你手在那儿我不好扶你。莱耶斯一脸嫌弃。

麦克雷哼了一声,照做了。

走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就痛叫起来。

你抠我干什么????!!!?

神他妈抠你不用力怎么止血???

你是故意的!!!!

狗屁!

你要是拖我后腿我就把你扔下自己走。

呵呵,那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那你得先打过我。

莱耶斯咧嘴。


7

两天之后就能拆线了,在这之前仍然一滴酒也不许沾,安吉拉告诉麦克雷。

烟呢?

不行。她夹着几份体检报告,微笑着对他说。

麦克雷一阵恶寒。

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安娜靠在病房门框上,冲他眨眼。

医生转过身来朝副官打招呼,安娜点头,一举一动都如同在战场上般飒爽。

您好,我的女士。麦克雷露出了一个西部阳光味道的微笑。

安娜看向他,直爽地笑了两声,你好,迷人的家伙——不得不说你这里气氛好多了,加比那家伙每次躺在病床上都浑身煞气,不让他出任务他大概真的会死吧……

莱耶斯在病床上?他觉得自己关注点好像有点奇怪。

我们这些老狗伤一次可要躺很久啊。安娜短促地叹了口气,幸好有安吉拉,她说。

谢谢夸奖,医生俏皮地回道,如果你们下一次出任务都主动找我治疗而不是到处乱跑的话我会更高兴的。

安娜干笑了两声,然后注意到了什么。

咦?那小子呢?

安吉拉回头,发现了一张空荡荡的病床。


8

麦克雷!不要跟病人吵架!麦克雷!

莱耶斯你也是!多大了!你还理他!

两个幼稚鬼!以后受伤别来找我!自己回房间舔!

杰西麦克雷!你怎么还不出去!让病人休息!

安吉拉齐格勒医生今天也很心累。


9

后来他们谁也没再提多拉多的事情。

麦克雷始终有一种愤懑——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不是莽撞)导致莱耶斯脱队来救他——这很不应该。

一个投影的人形靶在他面前闪现,麦克雷压下枪口,一口气打空了六发子弹。

全部命中的提示蹦出来,麦克雷没看自己的上一轮成绩就重启了练习系统,准备下一轮的射击。

等待的过程中他把帽子摘下来耙了耙自己的头发,把它们整的更乱了。

这很不应该,他又一次想道。

他得想点新东西出来。


10

那时候他们和莫里森的关系还没那么糟。

每个季度守望先锋内部都会有大型的庆祝活动,欢迎新人、犒劳老人,为他们提供充足的及时行乐的机会。

庆典结束之后高层还会有小派对,他们彼此熟识,一起出过任务,经历过生死,自然玩得更尽兴一些。

就算是莫里森,在那天也会破格允许他们这些年龄稍小的队员胡闹到天亮。

莉娜是他们中玩乐的佼佼者,麦克雷想着自己如果再小几岁应该能和她争夺这个位子。

那天深夜,他喝了点酒,不够他上头但是能让他保持着一股莫名的亢奋,他和莉娜、安吉拉、托比昂、温斯顿围坐在一块土耳其地毯上玩国王游戏,或许还有其他的那么几个人但他不记得了,安娜和他们玩了一会之后就走了,她说她要去陪她女儿看电影,为此麦克雷还遗憾了两秒。

就是那一局,幸运女神并没有站在他那一边,当莉娜宣布她就是国王的时候,麦克雷明显的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

5号——哈哈,谁是5号呢——我刚刚发现今晚的5号一直被冷落!莉娜头上的刘海一直在兴奋地抖动,她扇了扇手中的纸牌,然后转向温斯顿:咱们这个游戏的“幸运”对象确定是包括房间里的所有人对吧?

科学家点点头。

是的,这值得一提,虽然麦克雷面上还保持着无动于衷,但是很不巧,他就是那个5号。

我们今晚还差一个吻!派对需要亲亲!莉娜煞有介事的说。

麦克雷偷偷瞥了一眼身后,发现莱耶斯、莫里森和莱因哈特在打桌球。

他把视线转回来,发现安吉拉正看着他,然后意味不明的歪了歪头。

什么跟什么啊。

5号,我衷心的希望你有一个宽容的直属上司,因为国王命令你们现在要来一个——法式热吻!

托比昂第一个大笑着鼓掌。

安吉拉忍着笑把自己的号码牌放到地毯中央,4号,她并不是那个幸运儿,其他人也跟着放了,除了麦克雷。

人群一下子寂静了,最终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麦克雷把自己的号码牌弯曲着弹飞了出去,他摘了摘帽子,向着莉娜道,亲爱的,我记住你了。

我的老天!莉娜捂住了嘴,我可以说我很期待这个吗?

不用怕小伙子,我看莱耶斯最多把你打成二级残废,出不了人命!托比昂认真地点头。

安吉拉笑起来,哪来的二级残废?这有个医生呢!

莉娜第一个跳起来喊了麦克雷的名字,接着他身边的吆喝声从稀稀拉拉变成整齐划一,都在叫着他的名字。

麦克雷!麦克雷!麦克雷!

天杀的。他严重的怀疑这群人想看的不是他的反应,而是那个铁血杀手、带新兵出了名的严格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加布里尔莱耶斯的反应。

这可要青史留名了,他像个绅士一样站起身来。


11

人群中爆发出尖叫的时候,莱耶斯正好在架杆瞄准,巨大的声响吓得他手上微微一抖,射出去的白球一下子就失了准度。

让莫里森捡便宜了,他恨恨地想,忽略了对方还不怎么会打仍在莱因哈特的指导下的事实。

年轻人总是闹不够。莱因哈特笑了一声。

紧接着他又听见那群人在高呼他倒霉副官的名字。

杰西麦克雷又要出洋相了,他这么想着,饶有兴趣地转过头等着看笑话,连莫里森也停了下来,不无好奇地盯着站起来的麦克雷。

莱耶斯看见牛仔喝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邋遢的棕色胡茬,他的帽子歪扣在头上,投下的阴影让他看不到对方的眼睛。

然后麦克雷路线笔直、步子铿锵地朝他走过来了,他走得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等麦克雷站定在他跟前的那一秒,能和他平视的那一秒,他看见了麦克雷的,好像在酝酿着什么的眼神,他才觉得不对劲。

太晚了,莱耶斯后来回忆起来,十分痛恨于自己那时的迟钝和隐隐的期待。

麦克雷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拉近了撞在他肩膀上,然后结结实实地吻了他。

他妈的该死的还放了舌头进来。

他已经够热了,麦克雷却还要燃烧着靠近他,给他更多的热。

他想他听见了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还有旁边的,来自莫里森的咋舌声。

莱耶斯呆愣了一瞬然后用力推开了麦克雷。

他一脚踹在后者胯骨上。

死吧!他说。


12

那是麦克雷在暗影守望的时候,唯一值得他珍藏的回忆。

事实上他们当时的关系已经开始紧张——守望先锋内部正发生着无可挽回的衰变。

麦克雷27岁生日那天他依然出了任务,然后得到了中度脑震荡和两根肋骨骨折的伤势作为生日礼物。

醒来的时候他听见医务室外边吵得不可开交,耳鸣加上过快的语速让他头疼得好像要炸开。

莱耶斯没跟着他们出任务,他另有安排,但是听说他们遭到了伏击之后他便立刻赶回来了。

莱耶斯质问莫里森为什么日本的守望先锋分部不在收到他队员的紧急求助之后立刻予以援助,而是以“正向上级请示”的婆妈理由完美错过了黄金救援时间。

他们内部管理架构就是一坨屎——而你,莫里森,你难辞其咎。莱耶斯尖锐道,指着后者的鼻子尖。

他的长官究竟在说什么?麦克雷抽动手指,放弃了翻个身的打算。

守望先锋目前已经太大了,到处都是他的分部,莫里森分身乏术,他在心底里知道这种事根本不可能直接怪在他们的总指挥头上。

日本的守望先锋分部已经被他们自己的国家政府和联合国组织接管了,他们的直接上级根本就不是总部,我压根就没收到请示消息,你用不着把矛头指向我——莫里森隐隐含着怒火。

那为什么暗影守望的体系不出问题?为什么他所有的人员和任务目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或者说,为什么原来没出问题?而且应该不用我提醒你,你的队伍遭到伏击仓皇撤退留下未完成任务之后,是谁给你们擦的屁股?有多少次了?

莫里森明显被刺痛了。擦屁股,他冷笑,你是说灭口所有任务相关人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保密工作的吗?守望先锋的体系没有问题,是你有问题,莱耶斯,是暗影守望有问题。你所谓的不出问题都是建立在剥夺人权的基础上,你没资格跟我谈这个。

然后外面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了——他们混杂在一起:有玻璃打碎的声音,许多的怒吼声,还有厚底皮鞋频繁跑动的声音,安吉拉的声音。

麦克雷只知道外面一团糟,而他的长官暴躁得好像意外活吞了苍蝇。


13

莱耶斯爬上观测站房顶的时候,发现他的副官已经在那了——拿着波本和雪茄,强行伪装成上了年纪的、沧桑的老兵。

他伸出手,喝了一半的酒就递过来,麦克雷盯着远处的海岸线,无声地吸气和吐息。

莱耶斯接过酒灌了一口,短暂地沉溺于酒精给他的咽喉带来的烧灼感。

你坐啊。麦克雷倒是很随意。

不用了,他又喝了一口酒,你有什么事快点说就行了。

他一向喜欢开门见山。

麦克雷颇有些无奈,好吧,他也站起来。

我想给你看点新东西。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就提起气来了,好像就有了充盈的活力,一扫之前的迷茫。

莱耶斯的目光落在麦克雷的黄色围巾上。

他棕色的发梢支棱着从帽子侧边翘起来。

莱耶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同意。

看见那三个摄像头了吗?麦克雷压低了帽檐,停机坪门口一个,卫星发射塔上一个,峭壁顶上一个,都是新装的。

莱耶斯冷笑了一声,随他们折腾去吧。

那不是重点。麦克雷有一丝得意。

莱耶斯转头,然后看见牛仔以惊人的速度抽出维和者来,他甚至没看清他扣下扳机的瞬间,就在那短短的电光火石的一瞬,他感觉自己听见了不知道是一声还是两声枪响,再能看清的时候麦克雷已经停止了射击,把枪稳稳地抬在腰部,枪管处升起一缕细瘦的青烟。

他的副官愉悦地吹了声口哨,然后用眼神示意他看,他才发现远处的三个摄像头——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是三个,几乎被同时的彻底的摧毁了。

莱耶斯承认他被惊艳到了。

哇哦。他说,他很少发出这样的声音。

麦克雷弹了弹帽檐,然后蹭到他跟前来,怎么样!

很好。他点头。

只是很好吗?麦克雷简直可以称之为喜形于色。

你还想要我说什么?他挑眉。

非常好、棒极了、杰西你就是个天才!

莱耶斯发出了嗤笑,下辈子吧——而且你这不是活靶,战场上谁会站着不动让你点?

我会用活靶练的,麦克雷辩解,到时候战场上所有的人都会怕我这招。

莱耶斯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麦克雷沉默了一会。

我该知道你说的很好就是那个意思了。他小声说。

哪个意思?他明知故问。

没事。麦克雷说。

又是沉默。

莱耶斯叹了口气,有了这点本事,你可以不依赖任何人了。

他接着说,巴别塔要倒了。

过了今天,我们就该说着彼此不通的语言。

你一定要这么做?

我不做,迟早会有人来做。

长痛不如短痛,莫里森不明白。

麦克雷耸肩,我是不明白,你们两个人我都不明白。

你用不着。莱耶斯说。

峭壁上空秃鹫在盘旋,他们的影子在监测站上拉得很长。

烟草和酒的味道迟迟不散。

非常好,杰西。他说,非常好。


14

后来的后来,没有人见过莫里森、莱耶斯和麦克雷了。

两个死了,一个不知所踪。

安吉拉和法芮尔去了墓园,清扫安娜墓碑前的落叶,再献上一捧百合花。

莫里森的墓碑在墓园的入口处,莱耶斯的却被藏在墓园的最深处。

安吉拉固执的觉得这两个人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去,她甚至觉得用对待已逝之人的礼节对待他们的墓碑是不恰当的,或许还会被归来的莱耶斯嘲笑。

但她还是忍不住往墓园深处走,去看那无人光顾的碑。

法芮尔抓紧了她的手。

但安吉拉意外的发现莱耶斯的墓碑并不是无人光顾。

在那块方正的,微微向下倾斜的光滑大理石表面上,整齐的叠着一块黄色的方巾,上面还放着三支雪茄,墓碑脚下是一瓶开了盖的,喝了一半的波本。

很新。法芮尔蹲下看了看,那个人还没走远。

安吉拉没来由地鼻子一酸。


15

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没有。

这些守望先锋的特工迂腐并且徒劳地守着这些废弃的基地。

他踹了电箱一脚,没理会他们爆出来的青色火花。

该死的猴子,果然还是应该直接找它。

看来你很想念你的老朋友们。冰冷的高跟鞋在他身后叩响,一如女人的嗓音。

他把手松散地搭在地狱火上。

显示器顽强的闪屏了几下,又重新亮起来,几张证件照尴尬地弹出来,是年轻的特工们几年前在这里的签到记录和任务报告。

当时是副官的麦克雷的证件就和他的证件并排放在一起。

和完整的他放在一起。

自从他死去后,他的记忆就一直不清不楚的,也不是丢失了,就是颜色会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糊在一起,错误的颜色、颠倒的颜色、涂出轮廓的颜色、最终凝成暗绿色灰色黑色的颜色,女人会发出男人的声音,男人会发出女人的声音,死了的人出现在他本不该存在的事件里,诸如此类,他也懒得去做深层次的修复,那会让他被禁锢在实验室里数月之久。

奇怪的是,他记得麦克雷那块系在脖子上的黄色方巾——曾经被他吐槽是狗围嘴的东西。

并且他之前不知道自己记对了,他以为那是他糟的像狗屎一样的回忆里的又一个错误的乱码,却没想到那是他唯一“印象深刻”的东西。

通缉犯麦克雷。女特工阴冷地吐出了信子,发出了咬牙切齿的嘶嘶声。

他真不像是你教出来的。她说。

死神周身溢出浅浅的黑雾。莱耶斯猜测艾米丽是意有所指,抱怨他没把这个神枪手拉进黑爪里来。

仍旧不知道守望先锋的那些胆小鬼们躲在哪里,莱耶斯不打算继续听艾米丽有关麦克雷的发言,列车上的事他已经听说了,碰上他算那些黑爪的人倒霉,他是提供了些原暗影守望的技巧给那些笨蛋,可那些皮毛显然无法真正地让一个同样深谙暗影守望套路的人吃亏。

他转身出去,黑百合跟在他的身后。

他是一只不错的猎物,艾米丽黏腻地哼道,真想看他脑袋开花的一瞬间是什么样子的。

莱耶斯发出了哂笑,而这让傲慢的女特工受到了冒犯。

你笑什么?她问。

他是我的。莱耶斯感到这几个字在他的胸腔里震出了回响。

艾米丽困惑地拧了眉毛。

他只能是我的猎物。他说。


16

我赢了。

是我赢了。

扔出闪光弹的时候,麦克雷用了全身的力气去遏制自己肩膀上传来的颤抖。

在无数次捕风捉影之后,在他终于能确定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死神”就是加布里尔莱耶斯之后,他遇见了他。

他们彼此都是单枪匹马、孤注一掷。

他的那只机械手压在发烫的左轮枪管上,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就在这一刻打空所有六发子弹。

他想起第一次被莱耶斯踩在脚下、被他羞辱的经历。

他的手指虚扣在扳机上,心脏狂跳。

真他妈的该死。


17

你是得了小儿麻痹症吗。

莱耶斯睁眼就是一句。

麦克雷窝在墙角,重新点燃了雪茄。

你果然比一般人醒的要早,他没回应莱耶斯的奚落,我只抽完了三分之一,他扬了扬手中的烟。

莱耶斯的靴子在沙地上蹭出了噪音,他不满地啧了一声,周身腾起螺旋上升的黑雾,转瞬间就移到了破败的货箱顶上。

他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莱耶斯用那张骨白的面具对着他,然后发出了一声扭曲的笑,麦克雷觉得那声音好像不是人类会发出来的。

你还是用了。他的导师说,语气里满是得意与嘲笑。

麦克雷虽然看不到莱耶斯的眼睛,却还是知道对方在盯着他腰间的闪光弹看。

是啊。他并没觉得过多的窘迫,与莱耶斯重逢的复杂心情把其他的感情都冲淡了。

他甚至觉得莱耶斯比他自己更在意他曾经说过的话。

那不够西部。他那时候说,然后打死都不用莱耶斯强行挂在他武装带上的闪光弹。

但是他最后还是折服了,或者说是妥协,再或者说是圆滑、是能屈能伸,总之换一万个意思一样的词,他现在用闪光弹用得足够熟练。

他在莫里森和莱耶斯彻底撕破脸皮的前一天就离开了暗影守望,他远离了那座岌岌可危的巴别塔,成为了孤狼,也成为了通缉犯,而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改变都是为了生存。

你已经错失了杀我的最佳机会,这点你知道吧?莱耶斯说。

麦克雷耸肩,你知道我不会杀你的。他直白的说。

你喜欢复仇。莱耶斯语气平复下来,他深吸了口气,我手下的所有人或许都想着扳倒我,向我复仇,但只有你说出来了。

牛仔哼了一声,我说到做到。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复仇又不一定要取你的性命。麦克雷说,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他把烟拿开一点,短暂地出了神,我甚至,他顿了顿,我甚至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活着,我不知道我遇见的是不是你的鬼魂。

死神沉默了。

那都无所谓。最后他压低了嗓音说道。

麦克雷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他的便携通讯器就响了。

莱耶斯在面具后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那联络提示音是他所熟悉的守望先锋专用,看来麦克雷已经重新选好了边,或许这就是一个圈套——等他出去,他就会面对无数老战友的枪炮——

我要走了。麦克雷撇撇嘴,我翘了团队行动,他低头整理自己的胸甲扣。

死神和他保持着距离。

牛仔的语气又变得轻松了,就像他原来那样,他一直不能长时间的保持严肃,他总会不小心先笑出来,或者先讲个大家都听不懂的南方笑话,然后自己叼着烟傻笑个不停。

我现在比你厉害了,长官。他搔着自己茂密的胡须,咧开了嘴。

而且我并没觉得我信仰的东西受到了践踏。他用机械手敲了敲腰间挂着的最后一个闪光弹。

死神仍旧肃杀地站在那里,看起来令人难以捉摸。

这是一次什么?叙旧吗?麦克雷转过身后想,他们可以说是正好处于敌对阵营,或许莱耶斯会杀了他,可他却没打算杀对方,甚至,他隐隐也觉得莱耶斯不会杀他。

我不管你在瞎想什么,你有什么幼稚可笑的想法——死神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给你闪光弹的原因很简单。

麦克雷停住了脚步。

然后陡然地,那声线好像就变了,变得熟悉起来,变得有温度起来,变得“人类”起来。

加布里尔·莱耶斯在他身后,声音一如既往的厚重和冷静。

我只是希望你活得久一点。

杰西。


18

然后他吻了你?医生问。

没有。这不是爱情故事,安吉拉。麦克雷叼着烟含混不清地说。

好吧。她耸耸肩,转过头继续清理护理台,把一些废弃的针头和沾血的绷带丢进黄色的垃圾桶。

两个人都沉默了半晌。

温斯顿知道之后肯定会很生气。她陡然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你擅自行动——还和黑爪相关人员在一起,呃,接头,呃,私下会面。她有点拿捏不准。

你不说谁会知道。麦克雷把雪茄停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徐徐地吐出一道窄窄的烟雾。

天使沉了嘴角,抱臂看着他。

你要继续在我的医务室抽烟的话他们就会知道了。

麦克雷手起烟落地把火摁灭了。


19

没想到这竟然是个爱情故事。

别再跟踪我了,拉克瓦,这是一个警告。死神缓慢地说。

你本来有机会杀他的——他背对你的时候。狙击手怀抱着她的枪,一只脚脚尖点地。

为什么?那会少了很多乐趣。

你不像是那么恶趣味的人。

复仇不算是恶趣味。死神顿了顿。我很期待。

哦……莱耶斯,那只小狗崽会烦死你的,他会和那只猴子、那群笨蛋们一起缠着你,像苍蝇一样,无处不在、嗡嗡作响——你会后悔没杀掉他的。艾米丽惋惜地发出了啧声。

莱耶斯侧过身子。

也许吧。他说。

死神的金属钩爪微微颤动,他像是出了神一般,在面具后扯出了一个弧度诡异的微笑。


20

长官,我的吻技怎么样?

真烂,烂透了。

那你可以教我,我学东西很快的!

走开,麦克雷,我很忙的。

你不忙,你明明这个时候总是要抽很长时间的烟。

我不教这种东西。

长官你吻技很好。

不要说些蠢话试图激怒我。

我在奉承你。

不管你说什么,杰西,我是不会跳进你挖的陷阱的。

那我也要在这里抽烟——借个火。

……

……

你怎么这么烦人,这就是你的“复仇”吗?烦死我?

这都被你发现了。

……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缠着我。

副官难道不应该跟他的上司关系好吗?

不是这种“好”法。

我就是这种“好”法。

……

……

如果我不答应你就会一直问对吧。

是的长官。

我当时真应该一枪崩在你太阳穴上。

现在你可下不去手了。

话别说的太满。

我很有信心。

……

那就走着瞧吧。

长官,你到底要不要教我接吻?

……

……

过来。

加布里尔·莱耶斯把手覆在麦克雷搭着围巾的右肩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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